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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:薪桂米珠

三生三世菩提渡 | 作者:苏憧笙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他身子发抖,激动的不能自己。

方景隆只觉得心惊肉跳,下意识的,他看向方继藩,瞪着大眼道:“儿啊,你不会做了什么杀头的事吧?”

以至于街面上那些手持着蟠布,背着罗盘的风水师傅顿时炙手可热起来,身价暴涨。

这下子,舒坦了。

等他仰脸的时候,眼眶已是通红,像是泪水将要夺眶而出。

脚底抹油刚要走,便见从府里走出一人来,这人明显是亲兵的模样,虎背熊腰,一副不怒自威之态,沉声道:“可是方公子,英国公命卑下在此专候公子,公子,请吧。”

他身子瑟瑟发抖,道:“好,一百两就一百两,所有的乌木,一根都不得留!现在就缴定金,我去请保人……”

方景隆骇得脸色苍白,可张懋给他描绘的美好前景,对他实在有致命的吸引力,抱孙子……得银腰带……光耀门楣……

“伯爷,宫中来了钦使,宫里来了钦使,陛下有旨意!”

“不……不敢。”王金元小心翼翼的堆笑着,尽力使自己人畜无害一些,这位小爷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啊,若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,谁晓得今日能不能走着出去,他笑容可掬的道:“方家的庄子,小的怎会不知,都是上好的良田,行情价而言,一亩少说也是三十两,两千多亩地,六七万两不成问题,再者说,今年恰是好年景,卖地的少,买的多,只要公子当真肯卖,小的尽心一些,总不至公子吃亏。”

可环顾四周。

紫禁城的暖阁。

可到了次日,邓健的嗓子便又如铜锣一般响起:“少爷,少爷,宫中来人了,命公子去校阅。”

方继藩一见邓健来,心里便有些遗憾了,这个时候,身为败家子,修补关系已是不可能了。而且看这情况,这关系想要修补,怕也难了。

杨管事:“……”

耻辱啊,真是耻辱!

张懋气得牙痒痒,便怒气冲冲地道:“好,老夫今日虽奉旨主考,可你方继藩不是也要校阅吗?老夫就盯着你,看你这不成器的败家子敢不敢造次,来人,分发纸笔。方继藩,你坐这儿来。”

姓方的,你坑人哪,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?

啪……

刘健三人来到行了礼,此时天色要晚了,差不多到下值的时候,此时陛下突然召唤,倒是让他们觉得有些蹊跷。

因为三人虽还算是两袖清风,却也绝不是不近人情之人。

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狂喜。

朱厚照听到这里,眉毛在颤抖。

银子……反而是其次的了。

朱厚照便和方继藩二人兴致勃勃的赶往作坊。

刘健一脸惭愧,却不知该说点什么是好。

这时,外头却有人道:“最新的营收……营收出来啦。”

好端端一个聚宝盆,转眼之间,就没了。

方继藩咳嗽一声,道:“陛下圣明哪……”

眼下的问题,不过是找销路而已。

账房先生,虽是不担心失业,可说实话,在这个作坊里,从前的薪俸比别的地方要多的多,虽然这些日子,裁减了不少的薪俸,可他心里,还是有些舍不得。

弘治皇帝:“……”

…………

他随即,便锤着胸口滔滔大哭:“天可怜见啊,这是上天有眼,是上天有眼,咱们的陛下,凯旋而归了,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陛下怎么可能败在胡人手里,咱们的陛下,百战百胜,何曾会惧几个胡人,哈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
至于蜀军,此番不过是协同楚军,楚军一降,他们自然也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。

一切都已结束了,他们在秋风中,瑟瑟发抖,一宿未睡的人,却担心着自己的未来。

项正此时,彻底的开始后悔起来。

而要稳住人心,唯一的法子就是封赏。

项正已气得发抖,他万万想不到,自己的丞相,居然敢说出这些话,这是灭自己威风,长他人士气,这杨义……疯了。

“传旨下去,明日……朕要和陈军决战,区区五千陈军,不堪一击,传令!”

一匹战马,徐徐的自他身边走过。

新军的马术操练时间不多,三天下来,也不过是一个时辰而已,而且因为马匹少,所以往往是十人甚至是二十人轮番用一匹马来操练,至多,也就勉强教会人骑马而已。

一次次的战斗,一次次的杀戮,早已使他看淡了许多事,甚至,连愤怒都已渐渐忘去了,他身子随着战马的起伏而起伏,马蹄溅起的泥水溅的他的马裤都沾满了泥浆。

慌乱的楚军想要鞭挞他们,想要让他们不可乱跑。

吴越突然身躯在打抖。

吴燕呆了一下:“臣下,有些不太明白。”

他在这个时候,选择割让利益,与越人抛弃前嫌,同时,首先没有选择利益熏心的攻打洛阳,反而是尽最大的努力,去向洛阳城内的人招降。

项正脸色铁青,在他看来,这洛阳城于他而言,不过是瓮中之鳖,已不足为虑了。

“哼!”项正冷笑,在杨义面前,他倒没有发怒,可现在杨义走了,在自己心腹爱将面前,项正面上却是杀气腾腾:“暗中将这些口无遮拦之人,记下来,现在,暂不要打草惊蛇,等朕进了洛阳之后,再做处置吧。呵……胡人远在天边,且……陈凯之讨胡,难道当真是为了所谓的大义,不过是想要收买天下人的人心而已,现在……他自己找死,被胡人围了,全军覆没,反而是咱们楚军之中,竟还有人认为他乃是为了所谓的大义,甚至还有人将朕和此人相比,朕才不会效仿陈凯之,做出那些蠢事,你看,这陈凯之为了所谓的大义,不照样死无葬身之地了吗?而朕却活着,朕不但活着,还将得到他的疆土,他的宗庙社稷,甚至……他的嫔妃。下头的将士们不晓事,你是晓事的吧。”

当初,陈军被围,项正怎么可能只听胡人的一家之言,若非是夜行营的校尉快马加鞭赶来通报了这个消息,项正怎么可能痛下决心,和胡人合作呢?

“五千人……”晏先生有些震惊,这个五千人怎么行呢,他不禁微微皱眉,显得有些担心,于是他不由开口提醒陈凯之:“五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些,老臣以为,陛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。”

“人心险恶,大抵也不过是如此,楚越等国背盟,蜀国趁此机会落井下石,现在各路军马分头并进,大陈丢失的州县,有数百之巨,不过……他们显然没有过多逗留,而是各提着大军,直袭洛阳……”

数十万西凉军马,已走了一半。

原以为,全营都会一片哀嚎,毕竟,胡人才是他们的盟友,只有击败了汉军,西凉才可免遭汉军的攻击。

何秀彻底的慌了。

而蜀国亦是与之起兵,不过进展并不神速。

“快,流血过多,再不救治,怕是不成了,抬到担架上,去附近的营帐。”军医皱着眉,蹲下,确认了陈无极的伤口,随即,便指挥着辅兵将陈无极抬上担架。

一字排开,宛如长蛇,龙旗猎猎,这些旗甲鲜明的汉军,突然出现,他们是顺着交错的壕沟而来的,可当一个个人爬出了壕沟,随即,有人大吼:“刺刀!”

他们稀拉拉的,完全没有任何的队形,而对面的第九营士兵们,却已是眼中喷火,当哨声变得急促,他们开始动了,踩着脚下的尸首,军靴不断向前迈进,刺刀的锋芒闪烁,在那龙旗之下,陈凯之便在其中,他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,看着无数倒在血泊中的汉军,心已沉到了谷底,除此之外,也涌出了万千的仇恨。

“前进!汉军!”陈凯之忍不住大吼。

他们开始熟练的如平时操练一般,装弹,端枪,随即射击。

三十多门意大利炮早就架设好了,事实上他们自己都不清楚,迎面冲击他们阵地的胡人有多少。

不过……陈凯之所忧虑的,那种最坏的情况却没有出现。

旨意很快就送到了陈无极这里,一个传令的武官过来,道:“陈队官何在?”

说着,朝身边的传令兵努努嘴,到了军中,陈无极已是如鱼得水,他喜欢这儿的生活,没有什么拘束,也不必去胡思乱想,只需完成命令,然后跟一群官兵们简单的生活操练而已。

大汉的皇帝,平时是根本不会亲征的,即便是亲征,那也是被里三层、外三层的中军、左右两翼,前军和后军包围的死死的,而这一次,陈凯之所表现出来的勇气,无疑是鼓舞汉军,同时,也表现出了对胡人的轻蔑。

赫连大松深深看了赫连大汗一眼:“是。”

浩浩荡荡的胡军,宛如乌云压顶,那猎猎作响的狼头旗,便宛如汪洋中卷起的浪花。

只是……他的目的,不是要消灭这一支汉军,而是希望带着胡人,杀入关内,成为那关内江山的主人。

而那时候,就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了,自己才能从一条狗,成为一个胡人不可或缺之人。

“大汗威武!”

诺大的草场,到处可见一队队的胡人骑马而过,他们唱诵着大汗的英明,对明日即将开始的杀戮,满怀着期待。

过不多时,外头有人呼喊道:“陛下驾到。”

修书给赫连大汗,压根就不是去对谈,本质上,就是挑衅,而且要用最犀利的言辞,去羞辱他们。

赫连大汗气得眼中布满血丝,只是狞笑。

陈凯之毫不犹豫,立即后队改为前队,随后朝着赫连大松部挺进。

紧接着,战斗打响。

转眼已至中夏,这炎炎的烈日,令人汗流浃背。

许杰正色道:“陛下,时间拖的越久,对我大陈越是不利……所以……”

许杰再无犹豫,激动的拜倒:“卑下遵旨。”那何秀自金帐中出来,心花怒放。

晨曦之下,金帐的穹顶闪闪生辉,在不远处,却有人飞快的进入了金帐,道:“大汗,屠浮王与何先生到了。”

在大是大非面前,这种人永远只有自己的私欲,没有大爱。

陈凯之面无表情,待退了朝,晏先生不由上前,道。

陈凯之一笑,目中却是一沉,此时此刻,是该出发了。

新军分为了十营,俱都以神机营相称,其余则有些偷懒,无非是第一营、第二营、第三营而已。

陈凯之点了点头:“先生所言,确实有所道理,那就,看一看这赫连大松,到底是何方神圣吧。”

何秀便朝陈凯之淡淡开口说道。

何秀料不到,陈凯之居然不和赫连大松交流,反而是直接盯上了自己。

陈凯之笑了,想了想,便开口说道:“可是你应当很明白,赫连大汗看重你,给你礼遇,并非是因为,当真看重你的抱负,只是因为,你了解你的族人而已,他借你这把刀,为他效力,也不过是为了袭击你的同族做准备,你自以为是的礼遇有加,所谓的国士待之,不过是你用你同乡、同族的血,换来你的所谓的施展抱负的空间。”

何秀收起笑容,很认真的道:“臣只要今朝富贵,以后的事,与臣无关,臣也不会去多想,今日有酒肉吃,哪里顾得了明天呢?何况,最终谁会付出代价,却是未必。”如此一来,便没人敢轻易的拖人后腿了。

许多人倒是疑惑起来。

自古以来,没有打仗不拉丁的,这徭役谁都躲不过,这也是为何,许多百姓为了躲避徭役,费尽无数功夫。更有人,因为服役,而陈尸边关,或是家破人亡的原因。

张都头忙是开始带人维持秩序,另一处有文吏则在吆喝,用不了多久,便见锦衣卫和吏部的文吏来了,居然还会同了都察院的人,显然……这是为了防止要有人克扣,或者是吃空饷作准备,他们亲自来此,点验人数。

不只如此,这封旨意最大的意图,就是筹钱。

陈贽敬一直留在济北,负责带一批又一批的勋贵和宗室子弟来济北观摩,慢慢的,他也渐渐喜欢上了济北的嘈杂,这济北的运行原理,他也已一窥究竟,此时,这位赵王殿下,竟是摇身一变,竟成了新政的拥护者,不只如此,赵王府还在济北投了不少银子呢,其中有十几家铺子,还有三座工坊,甚至有一个书局。

陈凯之手指轻轻叩着案牍,指节磕碰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殿中轻轻的回响。

“这是因为,纣王暴虐,也是因为,楚王屠关中,而天下侧目;正因为如此,他们挺身而出,使天下归心,方才成就了大事。”

陈一寿脸色凝重,他心知,陛下的心意已无法更改,于是他上前,道:“陛下,是否派遣使者,立即和各国接触,请他们驰援,一并出击。”

而钱穆似乎并不觉得无耻,反而与有荣焉,他很惬意的看着这满殿目瞪口呆的君臣,似乎他觉得,自己带来的这个消息,确实如他所想象的那样,起到了足够的效果。

这正德殿里。

敢情你方吾才,当真竟是……竟是早和陈凯之穿同一条裤子啊。

“小心?”陈凯之一挑眉。

西凉皇帝死后,这国师本就在西凉国一手遮天,西凉文武,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故吏、徒子徒孙,因此国师依旧控制了朝政,又立了一个傀儡为西凉天子,完全可以不客气的说,这西凉国事实上的皇帝,就是这位国师。

“陛下一定不知道,那么就需要有个由头,用着这由头来充作试金石,一场选秀,关系到了宫中,也关系到了皇帝,各州府、各郡县,肯不肯上心,又能不能传达圣意,将宫中交代下来的事办好,这……不就是重中之重吗?”

宦官显得诧异,他以为陛下是不肯让这些叛将下葬的,大多时候,都是将其尸首悬挂起来示众,可宦官不敢违拗,忙是颔首点头,匆匆去了。

刘傲天叹了口气,却不由道:“只是陛下,老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凯之,有人眼里落泪,忍不住哽咽:“臣等,多谢陛下恩典,吾皇万岁。”

陈凯之背着手,回眸看了杨正一眼,而杨正的脸色,已是差到了极点。

“大人,勤王……勤王的军马……杀来了,到处都是,浩浩荡荡,也不知有多少人……”

事实上,这密密麻麻的叛军,几乎就在咫尺之遥,勇士营上下,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张打了嘴,一个个提刀,还能听到他们的吼声,眼前这些人,显然对于力量一无所知,所以这时候,热血沸腾,甚至……是兴奋的,他们的目中,俱是贪婪,犹如一群冲入了宝藏中的强盗,分赃的时候即将到了。

他对勇士营有过许多的研究,一直以来,他似乎将勇士营当做是假想敌,正因如此,所以针对勇士营的优势以及作战方式,他有极高的了解,他开始目测着,忍不住问左右道:“现在前锋距离勇士营还有多少步。”

交战的双方,几乎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的面孔。

张昌的瞳孔一收缩,仿佛自己已经度过了紧张的时刻,于是面上挂起了笑容:“必胜了。”

对于叛军而言,对面的勇士营军马并不多,而到了这里,眼看着这宫中唾手可得,到时少不得劫掠和封赏,因而士气高昂。

意大利炮,是陛下亲自取得名字,这个名字很古怪,不过陛下亲自取了,勇士营上下,也就不敢多问,不过在私底下,他们却也有猜测,这意……不就是心愿和愿望之意吗?大利,而字,就吉祥多了,是美好的意思。

毕竟……这是一条不归路,而一旦失败,后果和代价,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。

锐健营都督冯凯觉得不可思议,他看向张昌,显然,张昌久经战阵,曾驻守过边镇,所以在他看来,张昌虽官职并没有自己高,这等事,却还是需对张昌马首是瞻。

一听到有敌人,而且勇士营护着正德殿,张昌竟是心情无比轻松起来。

宛如一道电光,散着银光的剑影在虚空之中一闪。

呃……

刘璜忧心忡忡的道:“陛下正在盛年,且龙体康健,自登基之后,我大陈朝廷,可谓是气象一新,中兴之兆,已是隐见;只是……陛下治国,未免过急,且不说济北,单说裁撤旧有的府兵、京营,淘汰老弱,裁撤冗员,本也令人欢欣鼓舞,可是……陛下……太急了,臣为御史,专司捕风捉影,为陛下分忧;自宫中传出裁撤冗员和淘汰老弱的消息以来,据臣所知,这京中的京营,甚至是禁卫营中,诸将多有不满,甚至满腹牢骚者,亦是不胜枚举。”

“陛下,臣也以为,当下应以稳定军心为重。”

而今,生死未定,胜负未分,今日虽被拆穿,可是大势却不会变,关乎于这一点,他倒是信心十足。

陈凯之话音落下。

校尉立即朗声道:“太后有懿旨。”

私下里的抱怨,自然也就不必提了,这些,刘洪岂有不知。

“大人……这……周副将,王游击,还有十几个……十几个人……悄悄逃了。”

陈凯之继续道:“朕早就在济北时,便得知杨卿家还在洛阳,这也是为何,朕及早赶回洛阳的原因。朕一直在思考,杨卿家到底是何人,是谁……在背后捣鬼,他想做什么,他既想要除掉朕,那么……又如何才能控制天下的局面呢?”

不过显然,他绝没有承认。

死字出口。

曾光贤等人,已是将汝南王团团围住,蓄势待发,不过现在,却不再为难他。

汝南王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。

陈凯之却是一笑:“可是你还是算错了一步,你的打算一定是令朕和太皇太后两败俱伤,而你再从中牟利,却想不到,朕竟是摧枯拉朽,竟是一举,扭转了乾坤,而使你的如意算盘,俱都落空了。你愿以为,朕就算是杀死了太皇太后,可依旧,你还可以依靠关中杨家来制衡朕,却更没有料到,朕轻而易举的铲除了关中杨氏的叛乱,你更想不到,朕不但稳住了天下的局势,竟开始将目光,放在了汪洋大海,想要釜底抽薪,使你们海外的杨家,平添一个对手,这时候,你终于明白,朕是决不能再留了,你……非要杀死朕不可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又有宦官飞快而来,拜下:“陛下,锦衣卫已去了靖王府,那靖王府的宦官吴泾,也已不见踪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