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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:渴尘万斛

三生三世菩提渡 | 作者:苏憧笙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上车后,曲耀阳很自觉地挪动到离她最远的位置,偏偏裴淼心还不觉得够,自动自发地又往门边坐了坐,与他保持着最远的距离。

从小渔村回市中心的距离并不算遥远,却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少让她觉得开心,至少,曲耀阳现在并不排斥她的接触。

她还记得那天上午他约她去的不是本城的任何一家早餐店,而是一间特别不起眼的房子。

阿jim到底是在国外生活了多年的男人,听到裴淼心的话只是抿唇一笑,拿起面前的酒杯轻啜了一口后才道:“其实刚才ailsa介绍你给我认识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了。你知道的,在伦敦的华人圈子不小,可也不大,来来去去那些事情,总会有人知道。”

陆离看向乔榛朗的方向道:“朗少,朗少,眼睁睁瞧着这么多女的挤兑我一男的,你也不站出来帮帮我啊?你这算什么兄弟啊?”

……

梦里她看见很多小时候的情形,那时候大哥二哥已经在外做起自己的事业,三哥又一向不喜欢与她玩耍,所以她小小的童年,都在曲母为她安排的钢琴课、形体课、化修养课里度过,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童年。

阿成看到她也是好一阵激动,自上回久别之后再到今天,他一直跟随着曲母几人在邻市,若不是现在回来,他也不会发现自己竟然这般想她。

心动不如行动,等到曲婉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,她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冲上前去,一把从身后抱住男人的腰肢。

那时候她一边收拾餐桌上的碗筷一边点头,说:“我知道了,可是总公司那边我要不要过去?”

一辆深黑色的奔驰车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,直接就在民政局对面的停车场门口将她的现代堵住,停车场都不让进了。

易琛开车进去,一进大门,左右两边各一只巨大而精致的喷泉,伴随着绿化带两边幽暗醉人的路灯,将暗夜里六层楼高的主园映衬得像极了凡尔赛的古堡花园。

送他出家门的时候,外间夜色已黑,他是独自开车过来的,没要司机送。

“你想不想知道我们都说了些什么?他好像和郭董的关系很好,和何爵士夫人的关系也不差,所以昨天,是突然到访。”

……

他不是没看出来这女孩所有的小心机,可也是那时候,他总归是想自己下下狠心,就那样断了与裴淼心之间的一切联系,也断了,他关于爱与未来,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渴望。

“是啊!我都不怎么喜欢打高尔夫球。”

“你……你要不等雨停了再离开……”

“听说,这间新店的店长是个帅哥,而且单身。”

她同样皱了眉站在那里,“干洗电话几号,这个最好送干洗。”

看报纸的时候,夏芷柔正坐在曲家大宅子后的小花园里享受轻松自在的早餐时间,是佣人端着她要的英国红茶和蜂蜜松饼出现在她身旁的时候,她才注意到被佣人故意躲在身后的报纸。

“你这孩子,你现在哭个屁!你三哥出事了!子恒出事了!你快陪我到市政府去找你爸去,我打不通他电话,你哥他出事了啊!”

“没有!臣羽哥你如果消息灵通的话就应该知道,夏芷柔她怀孕了,而且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耀阳想要接她进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我又何必继续横在这里破坏别人的幸福是不是?”

他用力吻她,她便试探着更用力地回吻过去。

她舀好了他的米饭放到他跟前,自己也立刻端起一碗,把脸埋进碗中认真吃饭。

“爸,我人不太舒服,我先回去……”

陈行哈哈一阵乱笑,说:“行!行!没有问题,我跟郭行说一声,他早就惦记着什么时候到曲市长家去拜会拜会。”

曲耀阳的话还没有说完,裴淼心已经揽住他的脖颈轻轻抱住了他。

聂皖瑜狼狈的哭声将裴淼心唤醒,她赶忙在曲耀阳彻底发火以前一把将他拉住。

下了楼,曲母俨然还没有休息,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,冷冷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女人。

听到曲臣羽的声音,裴淼心这才调转过有些恍惚的心神,转过头来,“嗯?”

“车你可以买,但是话我可给你放在这儿了。你从去年毕业到现在,整整一年了,什么都不做不行,要么赶紧去把公务员考了,要么就到我公司来……”

“哼!他要能懂到还好了!我们曲家的男儿从来都是人中龙凤,像你爸爸,就算再不济也好歹是一市之长,像你大哥……”

她拿着水杯的手有一丝颤抖,这夜半的造访太过突兀,突兀得她先前的情绪还没有平复,他……怎么就来了?

“我在餐厅门口,车就在路边,你出来。”

门外静默了良久,门里的曲婉婉却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。

到了晚间宴席,曲家特别从爷爷老家请了地道的厨师,一桌一桌的好菜做上了,这才邀请来宾入座。

那主管举着酒杯还要敬裴淼心,被她抬手轻声拒绝了,“我真的不能再喝,谢谢你,你随意,好吗?”

两个人带着小家伙在超市里闲逛,买了一些零碎的过年要用的东西,又去商场选购了全家人的礼物,这才赶在年夜提前打烊前夕将所有东西都给买齐。

曲婉婉这时候开口:“我要下个月才开学,明天反正没有事情,待会我送哥回去吧!”

……

很快又开了车到他同裴淼心当做婚房的那套别墅跟前,暗夜里边,别墅外的庭园里亮着几盏路灯,将夜色里的芳草萋萋映得晦暗不明。庭园外,深黑色的铁栅栏隐隐有些斑驳的痕迹。

“臣羽!”这一声呼唤,曲耀阳已经赶忙揽住弟弟的肩头,只希望他能快速冷静下来。

她虽不大情愿,但还是将电话翻出来接起,是平日里与她往来密切的何太太。

然后她听见曲耀阳低低的笑声,那笑却让人感觉怪怪的,像是夹带着什么崩溃的情绪。

裴淼心心痛如绞,腰腹一抽,只觉得好似什么疼痛从小腹开始向上牵扯着她整个神经。

她哭着扭头不去理他,那男人却似乎得脸了一般,继续去骂:“被打的人都没哭,你哭什么东西!被人说两句就受不住,你就只有这点出息!”

回来之前,他在机场给裴淼心挂过电话,说北方的天气真是冷,还是秋天便到处刮着冷风,他带过来的衣服大都还是他在a市的那些,带人下工地的时候,经常被那些冷风刮得鼻子都要歪掉。

医生从病房里面退出去之后,站在病床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。

“别闹。”裴母拍了下裴淼心的手背,皱眉,“都这么大个人了,怎么还闹腾得像个小孩子似的?注意你自己的身子,别闹。”

她的短信没有回过来,大抵是真以为他的凌晨会有会议,所以早早就睡美容觉去了。

她的背影一晃,强撑着回转了头,“还有呢?你还有什么想打击我的话,全都说出来我听听。”

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起来,经过她房门口时用力敲了几下,说:“桂姐叫你早点过去!”

夏芷柔被一吓,慌忙向后退开了数步,“那东西怎么能吃啊!谁疯了才会要去吃那种东西!”

“等等!”此时的裴淼心顾不上自己现在每穿衣服,半个身子藏在浴室门口,厉声质问:“是谁让你们进来的?我还没有起床你们就闯进来,到底还有没有礼貌啊?”裴淼心冲他勾唇笑笑,“没有,不想丢你一个人在外面,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需要。”

“你刚才叫我……大叔?”

曲耀阳深吸了口气后看向那民警,“我能见见我弟弟吗?”

她看着他笑了一会儿,“这话要是换成以前,你绝对不会说的。从来只要是你弟弟跟你要钱,你都是有多少就给多少,让他失去了自己挣钱给自己花的那份独立和坚持,所以他今天变成这样,也有你的一部分责任。”

曲耀阳开始沉思,“所以,或许这次我们谁都不应该去帮子恒,就让他好好的,作为一个成年男人,对自己的行为负责。如果犯了错,那就接受惩罚,咱们谁,都不许再帮他了!”

阿成熟门熟路地将曲耀阳一直从停车场搀扶进了房间。

可是闹完别扭,该回来的时候她总该回来了吧?

只要她给他打电话他就回她,说他们不闹了,还像从前一样只要想起对方就在一起过夜吧!不管接下来还有多重要的事情、多重要的人找他,他都可以通通不去管了,夜里的时间他肯定是留给她的。

几个小女人手挽着手往前走,谁也不去搭理他,果然快步到山下一间非常大的超市门口。

最重要的是,自从臣羽的葬礼之后,她当真一次都没再见到过她。

此刻,吴曦媛的手机正好响了,几声过后她接起来,张嘴就说了几句日语,且十分的流畅。

曲臣羽抬手敲了一记她的脑门,“贫嘴。”

几个人一照面,都是一怔。裴淼心的小脸本来是埋在曲臣羽怀中的,却也通过眼角余光瞥见正扶着楼梯扶手从上面走下来的曲耀阳。

裴淼心没再站在楼梯上听这两兄弟说话,想着刚才的事情仍然心跳有些加速,所以赶忙光脚奔进了楼上的房间,“砰”一声将房门关紧。

她被臊得脸红脖子粗的,只好用力去推他,“不许乱说,家里还有人呢!这样不好……”

他近来总是发现,自己的时间似乎怎么都不够用,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嫌短,分开了又总是想念,哪怕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吻着她却仍然不觉得满足。

他永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。

聂皖瑜显然也并未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,刚想张嘴说话,厉冥皓已经快步过来抓住她的手道:“先上车,别在这里闹。”

“流产?”曲耀阳弯唇笑了起来,一双犀利双眸淡淡瞥过病床上的聂皖瑜,待到后者万分悲痛地躲在聂母怀中并不吭声的时候,他只是淡淡地道:“这是哪个医生说的?让他过来见我,当着我的面儿说!”

“刚才你说的那些东西都不错,我也明白你的担心,你想自己守护住这份事业,日后留给思羽。”

曲耀阳的话让裴淼心一怔,曲婉婉也在这时候回转头来,“淼心姐,我哥……是真的很疼爱孩子,刚才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,在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以前,他是不会对你们怎样的。只是这孩子……作为一个父亲,是到这么多年后才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儿。我哥的心情虽然我未必能够完全明白,可是他的意思我懂,就一个晚上,让他跟芽芽相处,让他了解一下芽芽,好吗?”

“怎么了?”裴淼心不自觉地皱了皱眉,又去夹了一块排骨,“一凯推荐的这家海带排骨汤很好吃啊!他说你以前到这附近视察工地的时候也爱去吃这家的排骨,原来他们家的排骨汤那么好吃,难怪你以前不喝我熬的汤……”

有午餐结束的护士过了叩了叩门,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背对着站在那里的曲耀阳,只是一愣,“曲总,您在这里正好,您妹妹现在要不要退房,刚才我听护士站的人说她要出院了?”

小家伙却摇了摇头,“我要跟巴巴一起,麻麻先去吧!”

因为苏晓的事情,裴淼心到现在仍然心情郁郁,点了头回身,便任曲耀阳带着女儿将车开进了附近商场的停车库去。

曲耀阳敲了这小鬼头的脑袋一记,“刚才麻麻叫你,为什么不跟她去?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,尤其是对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
他不说话,小芽芽也不说,父女两个就比沉默,看谁挨得过谁。

裴淼心忍不住笑起来,“这都是什么啊!你巴巴人呢?”

小家伙在这时候回头,大叫一声:“麻麻。”便欢欢快快又冲了过来,一把扑抱住她。

晚饭开始之前,曲家陆陆续续有人回来,除了曲子恒回来打一趟、见过聂皖瑜就闪人,真正的主角曲耀阳却是到最后才进家门。一进来,就被曲母给抓住责备了半天,说:“你好好的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家里,去了这半天才回来,到底干什么去了?”婚礼盛大举行,全城几乎称得上一线的媒体几乎都来了,或拍照或录影,直将这场堪称旷世的婚礼报道得人尽皆知。

她手中的两盘菜立时便摔落在地上,“乒呤乓啷”碗盘落地的声音,她手中的盘子掉下去时又碰到了桌子边上的几只,三四盘菜就在她跟他的中间,摔得满地都是。

她絮絮叨叨地说,正吃着饭的曲耀阳就皱了眉。

姑娘气极,起身甩手就走人。

没人知道他有多疼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疼。已经是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,现在看到弟弟成家立业,他应该开心和放心,可是……他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疼?

他还记得她唇上的每一丝味道,那个味道软软甜甜的,像樱桃香,又似红酒醇。那个味道他尝过的,是只要一尝便深陷其中再无法自拔的美味。

她说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
“是么,那就跟耀阳分手!只要你们分手,我就不再过问你手中的股权。”

聂母这时候冲上来推了她一把道:“你说,你说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把我们家皖瑜从扶梯上推下来的?她到底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,你什么要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啊?”

一行人在走廊上哭的哭闹的闹,不管洛佳怎么担心和关心,裴淼心就是一张脸站在原地,抬头含恨望着面前的所有人:“我问,曲耀阳呢?”有骂夏芷柔的,又暗指她明明是贱货却还要装上等人,到处来招摇撞骗的。

“啊……”裴淼心开始摆头,身下那一点痒,似乎已经袭过她全身,像有千只万只蚂蚁在爬,从他大手的落处,一前一后、一轻一浅地爬过她所有的神经。

她皱眉站在那里,夏母过去扯了一下她的手臂,“干什么摆一张苦瓜脸站在这里?我可跟你说啊!不管你跟耀阳有没有办那手续,这商厦里头但凡是个人我可都跟他们说你就是曲家的大少奶奶,你就算心里头再不高兴,也得给我把这场面撑起来,听见没有?!”

夏之韵不依,“妈你看扁我是不是啊?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找一个像曲耀阳那样的男人?而且我要找就一定要做正宫,我才不会像姐姐一样苦守这么多年,我的青春耗不起,我要做就做正宫!”

桂姐这样说是怕她与曲耀阳见了面会尴尬,又或者桂姐其实到现在也没习惯过来,原先唤得好好的“大少奶奶”怎么突然就变成了“二少奶奶”。她不去提起与说破,只是怕说出来大家都觉得难堪跟尴尬。

可是这话才出口了,桂姐方觉得好像多少又有些不大合适,尴尬地又扯了扯唇角,这才指了指楼上的病房,“那行,我先上去了。”

曲耀阳撑在墙壁上的大手收回,轻轻去抚她颊面,“你瘦了!我还记得以前你的脸总是有点babyface,不过两个月没见,现在怎么这样,难道是这段时间太累?”

她从来都没想要跟夏芷柔正面冲突些什么,她爱曲耀阳是她的事,自己也爱。可惜爱情总有一方只能得到亏欠,自己无奈比她晚到一点,原以为时间和盲目可以改变一切。可是当他在家里亲口对自己说出那几个字时,她的心跳还是漏掉了一拍。

裴淼心急得就快哭出声,冲上前去用力想要抢回芽芽,可是那男人似乎就是铁了心的,抱着小家伙一个转身,任她怎么伸了手来抢就是不给她。

四年来,他依然背负着曲家长子的身份,一面用心经营着公司,一面又要照顾家中的老小跟弟妹,哪怕一个人被工作和生活的烦躁压得喘不过气来时,他总会时不时地想起她,以及她身上浅淡的薄荷香气。